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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耽道穷薮,老而弥新。念兹在兹,我欲仁,斯仁至矣!

 
 
 

日志

 
 

留白空间的魅力  

2013-01-05 17:54:05|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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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空间的魅力 - 不锈的吴钩 -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艺术,就是留白空间的创造活动。绘画如此,音乐如此,电影戏剧如此,小说如此,散文如此,诗歌更是如此。有了这留白空间,也就有了言外之意,弦外之音,韵外之致,味外之旨了。古今中外的优秀艺术作品,概莫如是。

      老子道德经讲: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易经讲:一阴一阳谓之道。留白空间艺术中所强调的虚实相生、计白当黑的表现手段就是道家哲学的完美体现。这与西方后现代哲学中的在场与不在场理论通融一致。阴阳互为依托,互为渊源,在场与不在场相辅相成,互为根据。负阴抱阳,虚实相生,一切事物之显现方面均以其隐蔽方面为根源,故而能从阳处见阴处,能从在场的事物中把握住不在场的事物。艺术中的留白空间像当代西方哲学阐述的那样,让不在场的东西通过在场的东西显现于直观之中。那么不在场的东西如何才能通过在场的东西显现于直观之中呢?主要依靠想象力的参与。这种在场与不在场相结合的留白空间实际也是一种魅力无穷的召唤结构,它能把受众的想象力充分激活唤醒,使之亢奋到“精骛八极,心游万仞”、“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境界,并在对文本不断解构与重构过程中,实现留白空间“虚实相生、计白当黑、无中生有”质的飞跃。如此以来,有限的文本便有了意义生成的无限可能性,文本的留白空间越多越能激发受众想象力的参与性和审美潜能,实现对文本的艺术再创造。

       留白空间是中国传统绘画的重要表现方法之一,是营造中国画空间意境的重要表现手段。中国画讲究气韵,讲究虚实相生。中国书法讲究布白,讲究计白当黑。一幅画,一幅书法作品,常常闪烁着创作者的辩证思想,虚与实,白与黑,疏朗与紧密,常会被创作者经营得妥妥帖帖,落落有致。所以,一个著名的书画家必定是一个布白高手,善于运用笔墨虚实变化来表现空间。如南宋画家马远《寒江独钓图》,运用大面积空白作背景,只画一叶孤舟,一老翁在垂钓,整幅画面没有一丝水,却有水天一色、烟波浩淼之感。大师齐白石只画一群正在游动的大虾,观者却看到满纸都是水,画面生机盎然。茅盾先生曾以“蛙声十里出山泉”为题请白石老人为画,老人只在画纸上点了几只小蝌蚪,在两石激流中奔游,留出大块供遐想的空白,使人仿佛听到十里之外的蛙声一片,正所谓“无画处皆有妙境”。空白处并非真空,乃灵气往来生命流动之处,只有让虚实完美结合,艺术作品才能焕发出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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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不言之言是为至言。聪明的导演从不会在影片中,用多余的旁白来揭示主题,而是刻意让观众自己去发现。电影艺术创作要实现自身的审美价值,必须由观众的投入来决定。著名导演谢晋认为“观众有期待,有猜测,也有所预料,观众可以再创造。因为,在看戏的过程中,观众会不断地加上自己的补充。由于加强了观众欣赏时相应的心理活动,使银幕上的形象平添了无限丰富的内容,不但使观众看见了什么,而且使观众想起了许多。这是艺术欣赏和艺术创作关系上的极为重要的一个道理。” 在谢晋执导的影片中有许多极具开放性的留白镜头,给观众提供了思考和想象的空间。如电影《天云山传奇》中一缕青烟的斑斑泪烛、一刀未切完的菜、一件风中微动的破毛背心等一个个空镜头组成的场景,充分展示了冯晴岚临终前凄婉悲壮的情境。吴贻弓在影片《城南旧事》中让观众在暗淡的色调中看到逶迤的长城、桐树掩映的墓地,无叙事意义的留白性空镜头构成了具有丰富内涵的影像符号,给观众以意味悠长的审美意境。冯小刚执导的影片《夜宴》,以悲剧性场面作为结尾。编剧在电影要结束的最后五分钟却突然抛出悬念,不给观众答案。导演只给了皇后镜头,皇后用她那犀利的目光,抬起手指向对方。那么到底最后何人又刺杀了皇后?能走到深宫后院的人又能是谁?编剧给了观众思考想象的空间,给观众以再创造的余地。“余音缭绕,三日不绝于耳”,惟“留白”才有这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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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评论家这样评说《阿Q正传》的欣赏过程:看第一遍,我们会笑得肚子痛;第二遍,才咂摸出一点不是笑的成分;第三遍,鄙弃阿Q的为人;第四遍,由鄙弃化为同情;第五遍,同情化为深思的眼泪;第六遍,阿Q还是阿Q;第七遍,阿Q向自己身上扑来;第八遍,合而为一;第九遍,又一次化为你的亲戚故旧;第十遍,扩大到你的左邻右舍;十一遍,扩大到全国;十二遍,甚至扩大到洋人国土;十三遍,你觉得它是一面镜子;十四遍以后读者欣赏到什么,评论家没有说,但是只要你继续咂摸读下去,新的体会和想法肯定依然会有。这是主题思想留白空间的多义性所产生的魅力,在审美主体心目中,一百个人能读出一百个“阿Q”来不足为奇。正如作家汪曾祺所言“小说不宜点题”,“把作者的立意点出来,主题倒是清楚了,但也就使主题受到局限,而且意味也就索然了。通过“话到嘴边留半句”的主题留白,可以让读者在“未完成”的故事上构筑起自己的多样思考,在反复揣度中体验思维的乐趣。朱自清《背影》,通篇充溢着作为人子对父亲的怀念和感激之情,但从头至尾未使用“亲切”与“感激”字眼。意到笔不到,使读者想象空间无限,才是大家风范。美国著名小说《飘》(又名《乱世佳人》)里面,最后白瑞得对斯佳丽说了离开她的话,然后就走了。小说留白说道:今天的太阳即将过去,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这一结尾使这个故事又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尽管斯佳丽未来的道路不可知,可是作者却让我们在她身上看到希望的曙光。一切苦难与幸福都已成为过去,明天又是一个等待自己去奋斗的崭新一天。与其说这是一个结尾,不如说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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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作品中的留白与绘画留白有所不同。后者是通过“不画”留出空间上的空白,笔墨之黑与所留之白能够较为直观地呈现在观众面前,而前者则是通过“虚写”留下可供思考的余地。这种“虚写”可以是直接的“不写”,但更多的是“少写”、“略写”,不事事言尽,不把该说的话说全,而将更多的文字花费在看似与情节、主题无关的叙述上,通过这种有意含藏的“虚化”,曲径通幽地指向作品背后的意蕴。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中有意象的叠加,这是满与实,但省却了过程的叙述,这是空与白。余光中的《乡愁》中有意象与空间位置的闪现,这是满与实,但省却了诗人与亲人离愁别绪的描述,这是空与白。可见诗歌更讲究跳脱与留白,不然,诗写得和文章一样就会显得呆板而索然无味了。音乐上留白运用,最有名当数唐·白居易在《琵琶行》中描摹琵琶女演奏时的“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了。曲子如果用音符填满空拍,欣赏者没有想象空间,便没有生命力。适当运用休止或停顿,有张有弛,更能体现音乐节奏。贝多芬《悲怆》,有相当多空拍,静静的休止使人感受到的不是静默,而是无边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也许这就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吧。如果忽视了沉默的力量,音乐不会变得生动感人。这是留白在音乐中的妙用。戏曲利用留白展示舞台美,演员通过虚拟动作和程式表演,使舞台情景处于流动之中。观众从中看到了峰峦如聚,波涛如怒;看到了烈焰飞腾,大雨倾盆;看到了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别看戏曲舞台上仅有一桌二椅,就是这看似简单的空灵的舞台,却给演员表演提供了广阔的天地,也给观众在欣赏戏曲的同时,提供了联想的空间。书法中的留白,表现在字与字间,行与行间,无不疏密有致,抑扬顿挫,开张势起,游龙走蛇,大有摇曳而来迤逦而去般的灵动。雕塑中的断臂“维纳斯”有意留下残臂不作修复,原因就是主动留白,留给观赏者想象空间,提升原作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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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观古往今来的艺术大师,往往都是留白大师,方寸之地能显天地之宽。能留白和会留白,是本事,是智慧,也是一种境界。上智者述而不作,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语少意足,微言大义,有无穷之味,“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昔画家徐鼎尝自跋其画云:“有法归于无法,无法归于有法,乃为大成。”“留白”正是“有法”中的“无法”。留白是留住心中的真、善、美,以升华作品的审美情趣。它强调的是言已尽而意无穷的“无言之美”,追求的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共鸣效应。接受美学认为,关于文学作品概念包括两极:一极是具有未定性的文本,一极是读者阅读过程中的具体化。这两极的合璧才是完整的文学作品。也就是说,没有读者的参与,没有读者将文本具体化,就没有文学作品的实现,文本还是文本,称不上文学作品。因此,能否给读者留下驰骋想象的留白空间并推动读者积极参与文本的再创作,是衡量艺术作品优秀与否的重要标准。古代文论家强调:文学作品尤其是诗词作品,语言必须精警含蓄,言简意丰,意境超脱,“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见《埤雅·释兽》)。这正是对文学作品留白的要求。让读者在留白空间中凭借想象进行再创造,把创作与欣赏,读者与作者联结,共同创造余味无穷的深邃意境。作者只负责引发,他述说,然而什么也没有说,他牵引你思考许多事情,给读者留下文本的思维空间,调动读者的思维生发点,启发想象,体验情感,然后带着心灵的震撼,带着意犹未尽的思考离开文本,奔向生活的海洋!(20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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