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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耽道穷薮,老而弥新。念兹在兹,我欲仁,斯仁至矣!

 
 
 

日志

 
 

八十年代春天里  

2013-04-04 18:36:36|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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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春天里 - 不锈的吴钩 -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中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那是一个思想解放运动风起云涌的年代,一个文化新启蒙的年代,一个思想分化、多元开始的年代,一个价值观念更新的黄金年代。八十年代也是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年代,是一切从头开始,英雄不问来路的时代,是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一起创造历史的年代。那也是一有钙质的年代,一个充满激情畅想的年代,一个物质匮乏而精神异常饱满的年代。八十年代如果说是一道彩虹,那是因为刚经历过暴风雨。历史上生活过无数代人,但更多的人是生活在历史的皱褶部位,平平庸庸,浑浑噩噩;只有少部分人能够生活在历史的开阔地带,意气风发,生气淋漓。八十年代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年代。有人说:八十年代是一道永远唤不回来的风景。这话说得过于悲观,但从侧面也反映了人们对八十年代的眷恋和向往。因为它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春天,在这个时期发生过许多现代启蒙的事情。

 八十年代的新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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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新启蒙是改革开放的清道夫,是推动改革开放前行的生力军,它记录着改革开放的“心路历程”。新启蒙发端于“真理标准的大讨论”,冲破两个“凡是”的束缚,破除现代迷信,开启了我国新时期思想解放的闸门。马克思指出,任何一种解放都是把人的世界和人的关系还给人自己。所以继之而起的“人道主义大讨论”是思想解放运动逻辑和历史发展的必然归宿。

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只讲阶级之道,党国之道,不讲人道。“人的尊严、人的价值、人的权利,人性、人情、人道主义,遭到长期的压制,差不多已经从理论家的视野中和艺术家创作中消失。人们提出人道主义并不是修正主义,“人道主义就是主张要把人当作人来看待。人本身就是人的最高目的,人的价值就在他的自身”。“马克思主义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把人的解放当作自己的最高目标”,“人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马克思主义哲学必须研究人,哲学就是人学。这就是马克思的人道主义思想。社会主义实际也存在着“异化”现象。个人迷信是思想上的异化;国家机关由社会的公仆变成社会的主人是政治上的异化;经济上的盲目蛮干,不按经济规律办事就是经济上的异化。因为非人道现象也就是异化现象,它与人道主义密切相关,讨论人道主义必然要对异化问题进行思考。正是在这种追问中,“人道主义与异化论”成为当时学术界、思想界、理论界探讨的重要课题。在1980年至1983年间,全国有近二百种杂志卷入了这场争论,发表了四百多篇文章;出版了二十多种文集;开了不少的学术讨论会。可以说,这是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学术讨论,实际上也是一场以“人性复归”为主题的思想解放运动。80年代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及美学潮流是人道主义与主体性理论,它是“新启蒙主义”的重要理论基石,成为解释历史、塑造未来的思想武器,其影响力远远超出了理论领域。对于那个时代的文学家艺术家而言,它已成为一种“真理”性的常识,并转化为文学艺术创作实践的内在动力。中国现代史上,大规模的启蒙运动有两次:一次是1919年的“五四”新文化运动,一次是1980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第一次启蒙没有完成,按李泽厚先生的看法是救亡压垮了启蒙;八十年代的新启蒙,后来被物欲横流的消费主义所取代,是GDP压垮了新启蒙。

西单民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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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8年至1979年出现的西单民主墙,是中国的“海德公园”,是集中反映民意和表达民主诉求的地方,对当时兴起的那场思想解放运动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叶帅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是党内民主的典范,西单民主墙是人民民主的典范”。这两个民主“典范”一个在体制内,一个在体制外,互相促进,遥相呼应,对于推动中国社会转型,实行改革开放决策,起着思想先导,舆论造势的作用。在民主墙运动影响下,大中专院校以及社会上热血青年自发组织起来,兴办自己的民间组织,出版自己的民间刊物,发表自己的政见、理想与追求。在这些刊物中,比较出名的有《四五论坛》、《北京之春》、《人权同盟》、《探索》、《今天》、《沃土》,还有青岛的《海浪花》、贵州的《启蒙》等。北岛、芒克主办的诗刊《今天》是最早出现在“西单民主墙”上的唯一的一份文学刊物。

 民主墙下聚集着一批新启蒙运动中的活跃分子,他们“要把这块阵地作为不中断的论坛,不闭幕的会场,不休战的阵地,随时把自己的思想言论写出来,把自己的文学作品发表出来,在这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作为政治家、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理论家、作者,同时又是读者、听众、观众、批评家。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主人。”

 

北大三角地竞选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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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秋天,北大的八千学子对竞选人大代表进行了一次积极的探索与实践。先是经济系夏申竞选委员会以“争取民主,推进中国整体现代化”为纲领,发布竞选宣言。紧接着物理系王军涛、国政系房志远也先后在三角地贴出了竞选宣言,正式拉开了北大自由竞选的帷幕。随后,胡平、张炜、杨百奎、袁红冰、杨利川、张蔓玲等也加入了自由竞选人大代表的行列。当时场面非常热烈,白天,三角地一带各个竞选纲领交相辉映;周末,大食堂里面各个竞选答辩接踵而至。那时的竞选人很谦卑,想方设法与选民沟通,让公意成为公共事务惟一的裁判。那时的竞选手段很简陋,除了竞选纲领与竞选答辩外,每逢傍晚,许多竞选人便拎起方凳,站到学生宿舍前,或慷慨陈词,或俯首聆听,或认真回答选民们提出的问题,而无论那些问题或幼稚或深刻,或善意或刻薄。竞选活动的自由民主之风起与燕园青萍之末,而激飓于全国高校,如清华、人大、北航、复旦大学、上海师范学院、湖南师范学院、贵州大学、山东师范学院等,也都先后出现了竞选活动。最著名的是湖南师范学院以陶森同学为代表组成的民主选举团,因校方打压展开的进京请愿活动。竞选重在参与,重在接受人民的挑战,以竞选人大代表的实践,推动国家的政治民主化进程。在这,形式胜过了内容,力求把竞选的过程变成一次真正的民主训练,一次正式的民意考查,一座青年一代的公开论坛。相信闪电走在雷声前面,舆论一日一日深入人心,就会转化为现实力量。

四月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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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4月,以参加过四五摄影的一些摄影人在其中的王志平、李晓斌的带动下,在北京的中山公园兰室,自发地组织、策划、展出了一个名为《自然·社会·人》的摄影展,并成立了以“四月”命名的影会。这个展览颠覆了中国长久的摄影的政治宣传身份,宣示了摄影和社会生活与民众情感的真正关系,第一次彰显“自我意识”的摄影观和世界观,因而后来被文化理论界普遍认为是中国新时期摄影的开端之展,其意义和价值远远超过了照片本身。“四月影会”的举办,实际上是一次提闸泄洪的社会事件,它聚集了中国人压抑多年的一种扭曲的、非常渴望释放的一种心理能量,这就是“四月影会”所坚持的“四月精神”,一种反抗和批判的精神。这个展览由于早发,为其后的艺术活动所借鉴,与稍晚的北京“无名画会”展览、“星星美展”共同构成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发端。“你可以赞成它,也可以反对它,但绝不可能绕过它”。这是对四月影会在中国摄影史上特殊地位的中肯评价。这个展览自1979年展出后,在1980年和1981年又进行了两次,成为新时期思想解放运动中一个令人关注的现象。

星星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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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多理论家都认为,在20世纪80年代充满激情的文化革新当中,走得最先锋最激进的就是美术,之后是摇滚,之后是诗歌,再之后才是电影。1979926日,几个年轻人把自己的画挂到了中国美术馆东侧小花园的铁栅栏外。他们是黄锐、马德升、王克平、曲磊磊、阿城、李爽、严力等人。展出的作品包括黄锐的《圆明园三部曲》、曲磊磊画的黑白钢笔画等。他们的画是改革开放之后最早受到西方技法和思想影响的作品,而且直接打出“珂勒惠支是我们的旗帜,毕加索是我们的先驱”,张扬个性,直抒胸臆,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两天后画展被有关部门取消,经过一番抗议和交涉,12月份,第一次星星画展得以在北海画舫斋继续。1980年,在当时全国美协主席江丰支持下,第二届星星画展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星星画展创造了纪录,原本展览三个星期,后来又延长了两个星期。人数是16万,每天都有七八千人来参观,最多的一天有上万人排队。星星在当时年轻人心中造成的震动,从作家宁肯当年的一篇日记就可以看出。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1980831日,星期四下午到美术馆看星星画展,虽然有许多画看不懂,但给你极深的印象,使你觉得这里有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我的心感觉强烈,使我思考。总之,星星美展,对我总的感觉是强烈,强烈,有力,有力,就是说,不能这样生活下去,要变,要变,中国人的灵魂要来一个大翻身。”

“星星”画展是对一元化艺术模式的奋力抗争,是对艺术的自由和真实性的追求。他们做这个的时候没有功利性,不知道他们的作品会不会被赏识,更别提卖钱的事。这和今天的功利性展出有根本的不同。现在某些画展上午展览,下午研讨会,当晚就进入美术史,第二天就拍卖变成钱。四月影会发起人之一罗小韵讲:艺术的生命就是不招安。我觉得艺术生命的死亡,就是招安,就是主动地交出自由。不仅不接受权贵的招安,而且也不接受资本的招安,忠贞不渝地保持着个性的独立和自由。一晃30年过去了,他们从未试图获取被招安的身价,个个洁身自好,自履其道,仍然在野。他们的奋斗为艺术赢得了应有的尊严,为以后的艺术发展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在今天我们对历史所进行的审视与整理之中,“星星”当之无愧地被视为是中国现代艺术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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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春天里,集中了今天久违的激情、想象力、热忱、浪漫、理想主义、人文精神。人民支持启蒙,崇尚真理,独立思考,自由表达。经历了90年代和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之后,实在让我们无法隐忍对这个年代的真挚怀想。尤其是揭橥启蒙大旗的八十年代与翘起无名指拿着绣花针孜孜矻矻于缝补学术衣袍的九十年代形成巨大落差,愈显那个时代的理论关怀远迈时流之上。王小波说过:让我们歌唱80年代。王小波是意识到80年代价值和对历史深远影响的先行者。我们已经习惯于歌唱颂扬不少个“春天”,而始终觉得,80年代一定是最值得在当代历史的喧嚷与寂寥中回望和眷恋的最明丽的一个“春天”。“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这几句,汪峰的高调吟唱,用的是刻意嘶哑的嗓音。相信一定会有人,被这首《春天里》的旋律,带引得浮想80年代,真情恣肆,百感交集,为了那个年代,“眼泪忍不住地流淌”……

20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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