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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耽道穷薮,老而弥新。念兹在兹,我欲仁,斯仁至矣!

 
 
 

日志

 
 

情系桓城往事(原创)  

2013-07-01 22:35:30|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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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系桓城往事 - 不锈的吴钩 -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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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自豪地对人讲,我的老家是桓台。桓台县因古时筑有齐桓公系马台而得名。尽管我从十二、三岁就离别家乡。但桓城老家始终魂牵梦绕在心头,有种挥之不去的情结。每当万籁俱寂,性天如洗,心朗似月的时候,那灵魂呢喃自语,多是童年对桓城老家一往情深的记忆。

    桓台县古称驿台,属于长山、高苑县地。据元史记载:“世祖19年(即公元1282年)并淄莱路田、索二镇,仍于驿台立新城县治。”经过元、明、清三个朝代,到了民国初年,经查全国县治重名叫新城县的竟有五处之多,如吉林省有个新城府,后更名扶馀县;江西有个新城县,后更名黎川县;浙江也有个新城县,后更名新登县;再就是今天的河北省新城县。县治重名带来诸多不便,甚至闹出张冠李戴的笑话。为此,民国3年(即公元1914年),应当时我县父老请允,遂更名为桓台县。以县境内名胜古迹齐桓公系马台命名,使县称赋有一定的历史文化含义,使人一听县名就会想到这是一片古老的土地,是一座从历史深处走来的县邑。系马台今在新城镇西北部,是一座工程浩大、用黄土堆砌而成的高台,呈向阳倾斜状,南高7米,北高9米,东西长135米,南北宽104米。平地起高阜,登高望远,沃野千里尽收眼底。这里就是齐国战马集结的地方,曾出现过齐桓千驷云锦胜迹。传说齐桓公即位不久,即在北邢(新城镇西北邢家洼一带)集结战马,会盟诸侯,以显示兵力之强大。明清年间城北有古饮马池,古牧马场,或许是当年遗迹。《左传》称,春秋时期“有马千乘,可以为君”,齐桓霸业堪称是马背上铸就的。齐桓公一生喜好骏马,生前养马,戏马;死后用数百匹骏马殉葬,期望能将凛冽雄风带到地下,以守住这永恒的霸业,临淄出土的殉马坑就是有力的佐证。早年间,戏马台高接云霞,台上草木葳蕤,郁郁葱葱,是县内有名的“八景”之一。王渔洋的表兄弟、清初诗人、隐士徐夜曾写有一首《九日登戏马台》诗,其中写道:“登台揽遐荒,寓目洞寥阔”,“叹息图霸业,遗迹此颓落”。戏马台上高高地耸立着一座钟楼,楼上悬挂一口足有千斤重的大钟,名谓“万石”。说起来,它还有段神话般的来历。传说早年间,潴龙河水暴涨,从上游源头深山里漂流下来一对神钟:一口铁钟和一口铜钟。这两口钟一边飘荡着一边唱道:“叮叮当,当当叮,你到桓台,我去博兴”。就这样,铁钟到了桓城东郊司马桥畔就停留下来,那口铜钟继续飘荡,北去博兴。邑人们诚惶诚恐地把这口铁钟抬上岸来,专为它建造了这座钟楼。从此,那苍凉的悠长的钟声,在日出而作的晨曦里回荡,在薄暮炊烟里回荡,也在我童年上学路上回荡,让人心里充满了神明般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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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桓台县城,那是远近闻名。当兵以四海为家,我去过许多地方,也见过许多城池,都没有桓台城这样小巧玲珑,神韵别致。它周长不过2000米,城堞不过1400个,但它完全具备古城堡应有的设施与功能。据《天启》新城县志记载:明宪宗成化2年(即公元1456年),开始修建土筑城;明神宗万历九年(即公元1581年)改建成砖筑城。前后费时1年零10个月,耗银3000两。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四座门楼,雄伟壮观,气势不凡。门楼刻石扁额,赫然醒目,东门名“厚生”,西门名“正德”,北门名“利用”,南门名“永宁”。“正德、利用、厚生”出自《尚书》,“正德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所以正民之德也;利用者,工作什器,商通货财之类,所以利民之用也;厚生者,衣帛食肉,不饥不寒之类,所以厚民之生也。”(颜元:《存学篇》卷一)中国实学揭示了它的社会内涵,并肯定了它们之间的关系,“利用成则厚生行,厚生行则正德成”。在正德的指导下,从事科学、技术与生产,提高人们的物质文化水平,实现社会稳定安宁。要正德与利用两手抓,既有科学精神,又有人文关怀,才能达到厚生、永宁之目的。这是古代先哲留给我们的一份珍贵的文化资源,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仍具有现实指导意义。城墙扒掉了,扁额砸碎了,但“正德、利用、厚生、永宁”的思想却早已在桓城乡村父老灵魂深处埋下了种子,至今仍萌发着孝弟力田的古朴民风。城墙顶上就象马路一样平坦宽敞,小时候,我常同小伙伴们登上城头浏览风光。看护城河岸那鹅黄嫩绿的烟柳长堤;看广袤田野那翻涌不息的麦浪;眺望天际远山,北雁南归,放飞对外面世界的无尽遐想。沿城堞向南走去,不远即可望见城堞东南拐角处,耸立着一座飞檐楼阁,这就是明万历10年,时任新城县知县的张新,建造的文笔峰(聚奎楼),俗称魁星阁。阁中供奉着主宰功名禄位的魁星神象。魁星,又俗称奎星,在早先科举取士的年代,多为读书人所崇祀。明清学者顾炎武在其所著《日知录?魁》中说:魁星神像,“取之字形为鬼举足而起斗”。所以阁中魁星造像,头部像鬼,赤发青面,巨齿撩牙;一脚向后翘起,犹如“鬼”字的大弯钩;一手捧斗,如“魁”字怀中抱“斗”状;一手执朱砂笔,寓意用笔钦点中科举者的名氏,这就是所谓魁星点状元的来历。由于魁星造象特意安装在一个可以转动的铁轴上,只要用手轻轻一拨,它即刻就象陀螺似地转动起来。据说当它停下时,魁星手中朱砂笔所指的方位,就是产生下科状元的地方。出于好奇,我同小伙伴们只要走到那里,总要转动几下,来卜算一下自己的福运,可是魁星似乎缺少主见,一会儿指向东,一会儿指向西,莫衷一是。日子长了,大家也就渐渐失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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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以十字街口为中心,朝东西南北街辐射排列着五光十色的商店、杂化店、中药铺、银号、典当铺、饭菜馆、照相馆等,是当时的繁华闹市区。四关厢,赶着马车,背着搭裢,进城逛街购物者络绎不绝。座落在十字街口东北角上的孙家面馆,专营水煎火烧麻汁面,生意十分火爆,隔老远就能听到店伙计招揽生意、接待食客的吆喝声。印象最深的是它店铺面前那个石头雕凿的大蒜臼子,硕大无朋,两个小孩都搂抱不过来,其食客之盛,由此可见一斑。记得小时侯,家家都是粗茶淡饭,就连城里耿家、冯家这些大户人家也不是顿顿细粮白面,偶尔大人给我和小弟一枚铜板,能到孙家面馆吃一碗麻汁面就算解谗。看着面条顶端那红红的胡萝卜咸菜末,绿绿的黄瓜丝,以及浇在上面一圈圈油黄油黄的的麻汁酱,特别诱人,尚未动箸,已是涎水欲滴了。城内庙宇可谓星罗棋布,一座小小县城,庙堂建筑足有十余处之多。城内有文庙、武庙(即关帝庙)、城隍庙;东关有东岳庙、天齐庙;西关有三官庙;北关有玄帝庙(即北极庙)。在宗法统治年代,历任县知事深谙统治之道,光靠朝庭律法,动辄升堂问罪,大刑侍候不行;还必须尚礼治,淳教化,敬神明,修善果,才能维系社会安宁。所以,为官一任,无不重视兴建或修茸庙堂。清光绪年间,当地流传一首民谣:“新城县是顺民,贪官知县李兆霖,纳重税,修庙神。”这位李兆霖就是当年搜刮民财,大兴土木,扩建重修北极庙的县太爷。北极庙又称玄帝庙、真武庙,台高数丈,有33级台阶。大门两侧的钟、鼓二楼,十分精美壮观。相传是由两支建筑队扎起席蓬,隔起幕墙建造的,相互逞强斗胜,各显神通,因而造型各异,独具风采,充分显示出建筑之乡能工巧匠的卓越技艺。自古凡来新城的人,都要到北极庙参观游览,并数一数北极庙的台阶到底有多少石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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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庙,即孔庙,又称学宫,位于城内东门里大街(又称儒学街)路北。沿中轴线自南而北,依次建有影壁、棂星门、泮池、大成门、甬道、月台、大成殿、明伦堂、崇圣祠等建筑。中轴线两侧,建有乡贤祠、名宦祠、节孝祠、烈女祠等建筑。这个庞大的建筑群,大体依循曲阜孔庙的格局。主建筑大成殿,双层飞檐,全木结构,黄色琉璃瓦盖顶,四跑八脊,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檐下正中悬挂“中和位育”扁额,殿内正中悬挂“万世师表”扁额,供奉孔子及4圣、12哲牌位。殿前为月台、甬道及大成门3间。门前为泮池,因它呈半圆形,故又称月芽池。泮池是孔庙建筑特有的形式,它源于“周礼”中的“辟雍”,原意是指周天子设置的四面环水的大学堂,后来这种半圆形水池,上架石拱桥的形式,就成了孔庙的重要组成部分和主要特征。古代科举中秀才,称为“入泮”,就是由此而来。泮池前设有棂星门和影壁,影壁壁心嵌兰、黄二色琉璃瓦制成的龙虎斗浮雕图案,所以又称龙虎壁。壁南面街,街南面与龙虎壁相对为木牌坊,额隽“云路”二字,因而又称“云路坊”。坊南又建一巨石影壁,镌刻“太和元气”四个大字。在文庙院内大成殿前,竖立着元、明、清各代的碑碣石刻,有很大的文献及艺术价值。四周遍植苍松翠柏,那些松柏历经沧桑岁月,愈显生机盎然。每棵足有二人合抱粗,铁干虬枝,华盖浓荫,掩映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清风徐来,大殿斗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伴随着低沉的松涛和鸣,把气氛装点得肃穆凝重而又清远,始信桓台“八景”中有“黉宫翠柏”之说,不是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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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尊孔崇孔,盛行正炽。教室里都挂有大成至圣文宣王孔子之像,进教室先要向孔子像行脱帽鞠躬礼,然后才能落座。小学五、六年级要开设《论语》课,专请德高资深的私塾老先生讲授。沿街挂有“惜字篓”,提倡爱惜字纸,盖因文字乃圣人之物,人人应敬而惜之,不可亵渎。凡写印有文字的纸屑不能随意乱丢,遇有发现要自觉捡拾到“惜字篓”里,由专人负责统一处理。正如学堂乐歌中唱道的:“山东乃孔孟桑梓之邦,文化发祥之地,圣经贤传,历代所宗。”在这样一座小县城里,同样弥漫着浓郁的儒学文化气息。至今难忘的是,每逢秋季孔子诞辰日,县里都要杀三牲(猪、牛、羊),隆重举行祭孔典礼。除县府官员、学界名流、社会贤达参加外,中、小学也要派部分学生代表参加。让学生倍感新鲜有趣的是,由于祭孔需在深夜子时进行,学生要从家中背上铺盖卷,到校集中住宿。学生们三五一夥,有的睡在讲台上,有的睡在并拢起来的课桌上,分食着从家中带来的糖果,讲“三国”,说“聊斋”,东啦西扯,毫无睡意,直到挨了查夜老师的训斥后,才勉强入睡。刚进入梦乡,就被尖利的集合哨音惊醒。这时,秋虫啾啾,月色如洗,大家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朝向宫灯高悬的孔庙徐徐走去。一进大成门,只见甬道两旁,簇拥着列队的人群,黑鸦鸦一片,悄无声息,只有大殿和东西廊庑间的烛火,闪着深夜的寂寥。司仪宣布祭孔大典开始,奏雅乐,即刻笙管悠扬,丝竹并陈,钟磬和鸣,打破了深夜的宁静。而后由主祭人上香膜拜,宣读祭文。记得其中几句:“巍巍玄圣,古今先师;垂世立言,全民是资;道冠古今,德牟天地”。最后是“仰惟圣德,载恢载弘,虔诚致祭,付维尚飨!”祭文虽然不长,但由于主祭人拉起长腔,像吟咏古诗那样,抑扬顿挫,一波三折,却也费了不少时辰。在场的人,无不被祭文的虔诚激情所感动,顿悟斯是人类灵魂的祈祷,是在构筑一片心灵的净土。先贤圣哲之光,犹如今夜星月交辉,令人穆然动仰止之思。现在孔庙已不复存在了,为一个集市所代替,面对这一切,唯一的感悟,只有一声“逝者如斯夫”的喟叹。

    我的家就在县城东门里,儒学街后,射圃湾畔。射圃湾因古时建有射圃厅而得名,听老人讲,过去这里是跑马射箭的地方,由于地势低洼,一场雨后,全城的水都灌注到这里,形成一片汪洋。小时候,常与童年的小伙伴们,捡拾瓦砾碎片打水漂,扔出去的小小瓦片,入水如游鱼,出水如飞鸟,在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涟漪。夏日夜晚,躺在炕上可以听到水湾里漂来一片又一片的蛙鸣,很近地漂来,又远远地漂去,渐渐把你带入梦乡。每到鬼节,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同小伙伴们在大人的指使下,沿着坎坷不平的湾崖撒烧纸钱,一边跑着一边喊着:大鬼小鬼都快来拾钱花吆!偶尔阵风吹来,刮得纸钱烬火飞扬,伙伴们悄悄嘀咕着:这是饥饿难挨的野鬼,跑来争抢纸钱。听说如此,顿觉毛骨悚然,于是赶紧把怀揣的纸钱一骨脑儿烧个精光,迅疾地跑回家去,赶紧关上大门,插紧门栓,深怕野鬼缠着不放,追到家里来。总之,在这射圃湾里埋藏着我不少童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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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河流对于塑造文明起着无法估量的作用,如黄河与长江孕育了华夏文明,尼罗河孕育了古埃及文明,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孕育了古巴比伦文明。在我们故乡淄博地区,有一条横贯南北的孝妇河,又名龙水,同样孕育了这一地域的一代文明。在明末清初三十年间,上游出了个诗人赵执信,中游出了个说聊斋的蒲松龄,下游出了个“诗坛圭臬”王渔洋。《天启新城县志》称:“诸水自泰山、历下来者,绕邑而西;自沂山、云门来者绕邑而东,皆汇于邑,后合流入海,而海岳灵秀之气,独钟于新邑,是以人才代出。”这是块充满灵性的神奇的土地,它涵养了一代又一代文明。这里的人民勤劳质朴,耕读传世,家弦户诵,“操觳而应试者”,蔚然成风。历史上出了许多举人进士,有的是父子蝉联,有的是昆仲鹊起,形成了科举鼎盛的非凡局面。一时间,新城县名声大振,域内享有“岱宗绣裔”、“江北青箱”之美誉。一个区区小县城,就有牌坊达72座之多,按城内子午路或按府衙方位挨次排列着。全部用青色巨石砌成,石匠手艺高超,雕凿得十分细洁。顶上有浮饰图纹,不施彩粉;基座镶有石鼓石兽,庄重典雅。这个庞大的美轮美奂的牌坊群,是历代王朝对新城县科举入仕者文治武功的褒奖,也是新城县历史文化积淀厚重的有力佐证。每一座牌坊都浓缩着一段佳话,一段历史;每一座牌坊都凝固着一桩业绩,一桩荣光。牌坊标志的内容除科第寿考之类外,还有标志忠孝节烈的。其中科第之类为最多,如:“进士”坊,“圣恩”坊,“褒荣”坊,“登科”坊,“折桂”坊,“忠精报国”坊,“四世宫保”坊等。由于战乱的原因,除“四世宫保”坊外,其他所有牌坊同古城墙的命运一样,早已齑粉战乱,荡然无存。但它依然完好地驻留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怀念里,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为此,写这篇小记,以祭奠桓城往事,在祭奠桓城往事中也祭奠埋藏在那里的我诗意般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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