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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耽道穷薮,老而弥新。念兹在兹,我欲仁,斯仁至矣!

 
 
 

日志

 
 

依稀五月樱桃鲜(原创)  

2013-08-22 14:09:13|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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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五月樱桃鲜(原创) - 不锈的吴钩 -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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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樱桃年轻时照片

艺人鲜樱桃的肘鼓子戏在淄博家乡一带很出名,按当地人说法:“当了裤和袄,也得看看鲜樱桃”。“肘鼓子”,后称“五音戏”,一种流行于山东章丘、历城、潍坊、淄博、滨州地区即龙山文化地带的民间小戏,距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是我国百花争艳的戏剧艺苑里一支姿色清丽的稀有之花,2006年被国家列入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肘鼓子戏,内容多以反映传统社会下女性生活为主,表现乡村妇女在男权压抑下的性释放、性抗拒、性憧憬的心理纠结与向往,仿佛是东方戏曲史上的女权呐喊。这种地方小戏深受当地妇女欢迎,人们戏称它是“栓老婆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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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家乡老辈子传下来的遗风遗俗:“正月看戏二月豆,三月秋千四月麦收”。每逢正月初三起,村村扎制戏台,看戏成为春节走亲访友必不可少的一道年节盛宴。四关乡的人,推着小车的,骑着毛驴的,纷纷向演戏的村庄亲戚家里赶。那年正月初三,鲜樱桃的肘鼓子戏在我家乡城东关演出,刚吃过早饭,母亲就打发我和小弟扛着条凳提前去戏场子占地。我俩兴冲冲地赶到那里时,戏台前早已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群,有些孩子正在为抢占地盘争吵不休,甚至推推搡搡动起手来,我和小弟见状很着急。恰好这时有熟悉的小伙伴向我招手,说早就给我留好了位置,我和小弟高高兴兴地挤了过去。刚把条凳摆好好,开场锣鼓就敲响了,这是招揽观众的信号,敲得人心里直发毛。我站在条凳上四处张望,心中埋怨:都快开演了,俺娘她们怎么还不来?呆一会,母亲、婶娘、姐姐他们终于从人群里挤了进来,额头上汗津津的,看样是急急慌慌赶来的。待她们挨次坐好,我和小弟如释重负般挤出人群,到场子外围找小伙伴们玩耍去了。其实有耐心看戏的大多是大姑娘小媳妇和中老年人,孩子们只是来凑个热闹,一个个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对孩子们来说,无关台上唱念做打多么精彩,也比不上场子外围小商贩、摆摊的那些“木刀”、“脸谱”、“拨浪鼓”、“糖葫芦”、“麦芽糖”、五颜六色的“欢喜团子”吸引人。过年了,谁家孩子兜里,多多少少没有几个压岁钱?小商贩们瞅准了这个商机,不把孩子们兜里那点微薄的压岁钱“刮叉”干净不撒手。当我们疯蹿够了回到母亲身边时,台上鲜樱桃正在演唱他的拿手好戏《王小赶脚》中“二姑年回娘家”那段戏。“二姑娘回娘家”这个唱段应该是全剧的精华所在,十分好听,也十分有特色,小时候常听大人们闲暇里模唱这个唱段,久而久之,烙下了很深的印象,容我引上这段唱词让大伙开开眼:

六月三伏好热的天,

二姑娘行程奔走阳关。

俺婆家住在了二十里堡,

俺娘家住在了张家湾。

俺在婆门得了一场病,

阴阴阳阳的七八天。

大口吃姜不觉得辣,

大碗地喝醋不觉得酸,

人人都说俺是那个样儿的病,

俺不是价,

怎么浑身发酸不爱动弹?

二姐今年才二十二,

嫁了个丈夫他三十三。

二十二,

三十三,

他比我大着那十一年。

人人都说俺女婿大,

嗨!

大不大的俺可不嫌,

他知道疼俺!

      这段唱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乡土色彩,既含蓄又柔婉,既有民间情趣又不失高雅。其唱腔,先吐字,后行腔,曲调口语化,咬字清楚,后尾用假嗓翻高,称为“云遮月”,极富抒情性和阴柔之美。听来,酸中带甜,甜中带酸,是又酸又甜,滋润人的心尖尖,不知鲜樱桃唱软了多少女人的心。要不,邓洪山不叫邓洪山,艺名人称“鲜樱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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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流传的民谣说:“肘鼓子一唱,饼子贴到锅台上,锄头锄到庄稼上,绣花针扎到指头上。”从中可以看出当地人痴迷肘鼓子戏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还有一说:“鲜樱桃一来,跑掉了绣花鞋”;“鲜樱桃一来,抱错了小孩”。这绝非空穴来风,背后确实隐藏着一段真实故事。据说,昝家庄有个小大嫂,听说鲜樱桃戏班子来邻村聂家桥演出,各家各户都早早吃过晚饭赶去听戏,一时间她还不停地在家里忙呵着呢。只听见临村村头不时传来锣鼓的喧闹声,家里的活还有一大堆呢,她实在急坏了。于是她一手抱起在炕头上睡觉的孩子,另一只手拎起个小板凳,一阵小跑,抄近路赶去看戏。到了戏场子,听了一阵子,看到别人家小孩在哭闹,只当自己的孩子在怀里哭呢,便急忙掏出奶头子给孩子喂奶。刚想放到小孩嘴里,!这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的根本不是自己孩子,而是一个长巴大南瓜!这戏哪能再看下去!家里的孩子还不知哭成啥样呢,万一滚下炕来可咋办!她立刻麻利利地往家里跑!网友们可能纳闷:这小大嫂怎么会抱了个南瓜来看戏呢?原来她在晚饭后一听到开场锣鼓响,就把她的“魂”给勾拉到戏场子里来啦!谁成想,她慌里慌张抱起孩子抄近路,斜插进人家的南瓜地,不小心被南瓜秧绊倒啦!黑灯瞎火的,急忙爬起来抱起一个南瓜再跑,谁知,抱错啦!当她在戏场子里发现自己抱的是个长巴南瓜时,便急忙顺着原路回到南瓜地里去找孩子。来到那棵绊断的南瓜秧子跟前一看,孩子不知哪里去了?再仔细找找,她竟然发现一个她们家炕头上的大枕头!她急忙丢下南瓜,抱起枕头一阵小跑,赶回家里。开开门到炕前一看,!孩子还乖乖地在炕上呼呼睡大觉呢!你瞧,这号称“栓老婆橛子”的鲜樱桃本事有多大!竟然把乡下这些“女粉丝”、“女戏迷”迷到了神魂颠倒、不着四六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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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与鲜樱桃在一起

鲜樱桃扮演的《王小赶脚》中的二姑娘“抱包袱”、“骑驴”和“数钱”,可称为鲜樱桃在表演上的三绝。“飘眉”、“送目”、“飞老鸹”,已形成他独特的表演风格。1925年,山东军阀张宗昌给他母亲祝寿,从北京邀请来了京剧名角梅兰芳和余叔岩,本省唯一邀请了“鲜樱桃小戏班”,在珍珠泉院内戏楼上同台演出。梅兰芳先生在看过鲜樱桃的表演之后盛赞说:社会上捧我们叫“四大名旦”,其实你的表演比我们高,你如果在北京那就是“五大名旦”了!并从此结为好友,经常往来。1934年,鲜樱桃等五人在上海百代公司灌制唱片时,被海派京剧大师周信芳赞为“五音泰斗”。1986年,著名戏剧理论家马少波曾看时已83岁高龄的鲜樱桃的演出,当场赠诗曰:

窈窕少妇惹人怜,

   笑语声声扬玉鞭。

   谁信耄耋扮二姐,

  依稀五月樱桃鲜。   
        (2013-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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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樱桃口传身授培养青年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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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弟玉润文革前即在济南市吕剧团搞戏曲音乐创作,后调往大连艺术馆工作,他看过斯文后发表如下评述,仅记于后:

“偶入博客,看到你写的《依稀五月樱桃鲜》让我忆起许多往事。梅兰芳在世时曾写过赞美鲜樱桃的文章,其中有“鲜樱桃浑身是戏”这句话。济南市文化局局长在文化系统作报告时绘声绘色地说:“鲜樱桃不但浑身是戏,连脚巴丫子里都有戏”,边说边学做《赶脚》中二姑娘那扭捏作态、酸溜溜的动作,这下可成了局长大人文革中挨批斗的“靶子”,说他是搞封资修一套的文艺黑线代表人物。几十年过去了,这位局长早已不在人世,他被批斗的样子却深印在我的脑子里。鲜樱桃的五音戏剧团解放后创作了很多剧目,如《姊妹易嫁 》等,皆被吕剧移植。鲜樱桃一生的艺术造诣要比吕剧艺人高得多,但谁又去评说呢!”

             (2013年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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